短命的锁柱

时间:2017-05-20 01:20:45来源:网络收集Tags: 蛤蟆 弟弟 顶门立户 远亲近邻 生米煮成熟饭() 来顶一下

2015011期

  锁柱死了……

那是个漆黑的夜晚,锁柱坐在房门口,一根一根地划着火柴,他渴望的那一点光亮、一丝温暖,却瞬间被茫茫黑夜吞噬了,留下的只是一阵紧似一阵的孤独和无助。他再也撑不住了……解下腰带,把自己吊在门框上,一个庄稼汉子就这样走了。

我和锁柱是同学,对他的事情比较了解。

锁柱原本有个圆满的家,他爹他娘,还有他和小妹。他爹是村里数一数二会过日子的人,锁柱娘说,他爹扒开眼睛就是干活,整天不着闲儿,从来没睡过囫囵觉,二半夜的家人都睡了,他还要在院里院外转一圈儿,看看猪圈、鸡架、房门关好没有。回屋后,依偎在炕头抽两袋烟、打个盹,天一亮背着粪筐就走了。得锁柱那年,他爹三十多了,高兴得满屋转悠,嘴里直叨咕,豁出来了……到供销社打了二两酒,又换了两块大豆腐,他娘说再炒俩鸡子儿吧,他舍不得,说留给你补身子。一边喝酒一边琢磨,给宝贝儿子起个名子叫锁柱,生怕妖魔鬼怪给领走了。

锁柱爹疼爱锁柱,从小就教他怎么干活、怎么顾家过日子。每次参加学校集体劳动,锁柱都带着绳子和麻袋,趁同学们歇气儿耍闹时,他抓空捡点柴禾、捋点猪菜啥的,从不空手。同学们讥笑他,他显得很无奈,变得越来越蔫巴,参加集体劳动也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不去了。经常看到同学们排着队、唱着歌去劳动,锁柱孤单地背个筐干自己家的活。同学们有意见,老师让我带路,去锁柱家家访。

老师说:“应该让锁柱参加学校的劳动啊!”

锁柱爹说:“不就是干活吗?给生产队干活和给家里干活都一样!”

“不一样,给生产队干活是培养学生的集体主义精神。”

“啥精神不精神的,再精神能当吃当喝?再说了,这年头谁管谁呀,一个种大地的,把自己家的小日子过好得了,操那份儿闲心呢!”

“那就让锁柱以后房顶开门、灶坑打井吧!”老师气得脸色煞白,一跺脚走了。

从那以后,锁柱成了“编外学生”,老师对他不提问、不检查作业、不问来不来,同学们也冷落他,他坐在后排一个旮旯里,除了上厕所,课间也不动弹,谁也不知道他整天干些啥,想些啥。

锁柱爹怕锁柱在外受欺负,十来岁才让上学,比同班同学大两三岁,个子高力气大。学校要组织篮球赛,大家立马想到锁柱,他出乎意料地同意了。放学后在球场练球,锁柱鹤立鸡群,能抢能防。就在大家玩得高兴时,忽听操场外锁柱爹高一声低一声地喊:“柱子、柱子……”兴奋的锁柱拎起衣服和书包溜溜地回家了。

我们恳求锁柱爹:“让锁柱跟我们练球呗!”

他毫不客气:“玩儿那个死牛皮,能当吃当喝啊?”

锁柱娘说:“整天当吃当喝,孩子就不兴玩儿一会儿呀?”

他急了:“玩!玩!能玩儿来房子玩儿来地?不干正经事,以后咋顶门立户啊?”

锁柱娘也急了:“都像你,整天背个破粪筐,就能顶门立户啊?柱啊,听娘的,去吧,玩一会儿就回来啊!”

我们刚要跑,锁柱娘拉住我说:“以后多来找锁柱玩儿,他可爱热闹了,过几天大婶给你们摘沙果吃……”

在以后的十多天里,锁柱和我们一起打球,话也多了,精神头也来了,这可能是锁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小学毕业后,锁柱辍学了,没几年就长成个壮劳力。

那一年放寒假,我跟生产队到一百多里外的山里砍木头。干活时两人一组,别人都嫌我是个学生,没干过重活,还是锁柱够意思,要了我。活真累,更是遭罪,干活时一身汗,歇气儿时一身冰凉,最难忍受的是肚子饿。一天两顿饭,早饭苞米面大饼子就咸菜,晚饭大■子干饭外加土豆炖白菜,连点油星儿都看不见,一到晌午我就喊饿,锁柱总是闷头一笑。

锁柱很少说话,一到歇气儿时就不见影了,引起我的好奇。那天晌午开始歇气,社员们聚在一起抽着烟、扯着淡,锁柱围着大伙转一圈,慢悠悠地走到一处木楞旮旯,左右看看没有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饼子啃起来。看他那享受的样子,我真不忍心过去,可咕咕叫的肚子驱使我慢慢地走上前。锁柱一愣,羞涩地笑一笑,不太情愿地掰给我一半。从那以后,我俩相互掩护,每天上工前都偷揣一两个大饼子。

临近年根儿,我明显感到社员有事没事都嘀咕几句,锁柱说,要评工分了,套套近乎。在我的劝说下,锁柱狠狠心买了一盒烟,本想拉拉票,可一上午没舍得递出一支,却被民兵排长二黑子连哄带蒙整去小半盒。看锁柱不高兴,二黑子放下话:“抽你两支破烟还急了,等着瞧!”没过几天,生产队长上山来,说今天早点收工,炖锅豆腐弄点好吃的,晚上评工分。

地窨子中间,汽油桶改造的火炉烧得通红,社员们团团坐在三面围绕的大铺上,队长开始讲话:“今年评工分和往年不一样,要评‘大寨工分’……”

二黑子忙插话:“啥叫‘大寨工分’?”

队长解释道:“文件上说,就是要政治挂帅,把政治摆到头喽……”

二黑子好显摆:“啊!我明白了,就是说不管干活咋样,得先看看政治表现。”

庄稼人不看干活?社员们议论纷纷。队长说:“别吵了,谁心里都有一杆秤,明镜的呢,大家评吧!”

很顺利,不一会儿就评了十几个。轮到了锁柱,有人提议,锁柱家几辈子老贫农,干活又卖力气,应评一等工。不少人附和,眼见要定了,二黑子站起来反对说:“锁柱不积极参加民兵训练,学报纸时还睡大觉,政治不合格,给三等工就不错了!”

锁柱低着头,两手不停地搓着,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些啥,我让他大点儿声。他抬起头,脸色铁青,吭吭哧哧地说:“你们不是打扑克,就是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我爹说,跟你们在一起是瞎耽误工夫,不如在家干点儿活……”

二黑子立即反驳:“你一天到头就是你爹你爹的,你爹的话是最高指示啊?你们上山干活时还偷干粮吃,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完还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血直往上涌,不能让锁柱自己扛着:“二黑子,干粮是我拿的,和锁柱没关系,有种的冲我来!”我心想,反正我也是“半拉子”,不参加评工分,跟他干到底了!

队长赶紧打住:“好了、好了……我看就给锁柱二等工吧!”

那一宿,锁柱蒙着被翻来覆去,抽抽搭搭地哭了好几回,把我折腾得也没睡消停,早上起来浑身紧紧巴巴的,索性不出工了。

我溜达到山下屯里的小卖部,买半斤饼干嚼着。快过年了,大人小孩儿都来置办年货,我一边看热闹,一边回想昨晚评工分的事,突然,心生一个鬼念头,买了一包小鞭炮,上山了。

晚饭后,我叫出锁柱,说出我的计划,没想到把他吓得直往后退。这个窝囊废的东西!我把他剩下的两支烟要过来,倒出烟丝,塞进小鞭炮,再用烟丝堵好。锁柱在旁哆哆嗦嗦一个劲儿地说:“我可啥也没干啊!别说我知道啊!”

第二天干活快歇气儿时,趁大伙不注意,我把烟盒扔到二黑子身旁,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捡起来捏一捏,左右看看,揣进兜里。歇气儿了,二黑子坐在木楞上,掏出一支烟在手指甲上蹾一蹾,点着猛抽一口,十分得意,就在他抽第二口时,“啪”的一声鞭炮炸了,崩了他满脸烟末,嘴唇也慢慢肿了起来……

锁柱家的小日子过得殷实,不欠“三角债”,年底还能分点儿现钱,是全村少有的富裕户。家里买辆自行车,村里独一份,公开说谁也不借,也没见锁柱骑过。有人说,锁柱都是天黑后,借着月光在学校操场骑,过过瘾。

家里开始给锁柱张罗媳妇,周边十里八村介绍的不少,可总是高不成低不就。他娘着急了,求村里锁柱一个远房表哥帮忙,带锁柱回关里老家找一个。临走时,给锁柱买了一件的确良白衬衣,做了一身灰色涤卡吊兜服,别上两只钢笔。表哥还弄了一串废钥匙,挂在锁柱腰上。没过半个月,锁柱真领回一个姑娘,在村里引起不小的轰动。一些好热闹的人找借口去串门,说那姑娘不是太漂亮,但很文静,一看就有文化,锁柱他爹他娘更是乐得合不上嘴。可没过十几天,那姑娘说啥不干了,走了。

村里传,说关里老家的远亲近邻看锁柱来相亲,小伙儿要个有个,要模样有模样,都争着抢着请吃饭。锁柱的表哥就势开始忽悠,说锁柱是公社信用社的会计,国家干部,挣现钱,吃商品粮,腰上的那串儿钥匙是开金库的,公社的钱归他管,谁要借钱都得找他,权力老大了……家里的粮食都是成囤的,豆油拿小缸装,一年四季吃细粮,馒头都炸着吃,鸡鸭鱼肉是家常便饭……

一传十,十传百,勾起不少人对“闯关东”的向往,提亲的、相亲的踏破了门槛,最多一天相看了七八个。锁柱看中了公社的广播员,说那姑娘不仅声音好听,眼睛好像也会说话。表哥赶紧劝阻,说人家接触人多,见识广,咱水浅养不了大鱼。表哥心虚,马上又对外隆重声明,锁柱家是本分人家,最看不惯东北姑娘又疯又野那股劲儿,回老家找对象,就是要找会过日子的。选来选去,最后选中一个村小学民办代课老师,人家提出,不要彩礼,只要能当上正式老师就行。

经过三天两宿的一路折腾,姑娘一进村就发现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关里老家虽说穷点儿,可一家一户房像房、院像院,都是石头和砖砌的,哪像这破木杖子围着一个个矮趴趴的小土房,做饭烧苞米秆子,满屋烟熏火燎的。锁柱家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头两天还吃顿油饼、面条,过后全是苞米面大饼子、大■子……最让她疑惑的是,锁柱整天呆在家,不说话也不上班,让他上班,他就支支吾吾地特别紧张。在姑娘的催促下,锁柱穿着新衣,骑着车子上班了,可回来时总是汗渍渍、灰土土的。一天早上,姑娘悄悄地跟踪锁柱,发现他骑车到村头,看看没有人,从包里拿出一套旧衣服换上,姑娘全明白了……

锁柱爹不服气,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有的是,咱能干活,又有钱,还怕找不到媳妇!那天锁柱爹在村头捡粪,碰到外来的一男一女打听事,男的说,他们是兄妹俩,他帮妹妹逃婚从四川跑到这儿,想给妹妹找个老实本分的对象。锁柱爹看看那女人二十多岁,挺俊俏,心中大喜,真是想啥来啥,走累了来个马,赶忙把两人让到家。

看锁柱和那女人都同意,男的表态:“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登记结婚!”说完拿出介绍信。

锁柱爹心里没底,这么好的大姑娘白白送给了咱?忙问:“她大哥,还有别的说道没有?”

“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说实在话,如果家里宽裕,就给我爸我妈拿几个彩礼钱,养她这么大不容易!”

“好、好……实话,拿多少合适?”

“有的话,就拿五百。”

“不多、不多。这样,我先拿二百,明天登记回来,我再拿三百。”锁柱爹留个心眼儿。

锁柱娘赶紧杀了一只老母鸡,还听别人劝,把西厢房收拾干净,吃喝完事,就把锁柱和那女人送进屋,想“生米煮成熟饭”。事后,锁柱说,那女的也不脱衣裳,把被角压得死死的,说明天就是你的人了,想干啥就干啥。

第二天上午,锁柱喜滋滋地推着自行车,和那一男一女去公社登记。走到供销社门前,女的说渴了,锁柱进去买汽水,等他出来时,那两人已无影无踪,还搭上了一辆自行车。

锁柱两次相亲,都人财两空,他爹感觉丢了脸面,总也打不起精神。那天中午,他说肚子疼,也没在意,吃晚饭时,疼得厉害,老伴让他去卫生院看看,他说庄稼人皮实,挺挺就过去了,祸害那钱呢!吃几片去痛片,迷迷糊糊睡了。半夜醒了,疼得浑身冒大汗,锁柱娘儿俩赶紧把他送到公社卫生院。大夫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得马上到县医院动手术。锁柱娘让锁柱赶快回村找人帮忙,再借辆手推车。等了半天,锁柱空手回来了。

他娘问:“人呢,车呢?”

他吭吭哧哧地说,“大半夜的,上哪找人借车呀?”

他娘嚎啕大哭:“柱啊、柱啊……你爹快要死了,你还放不下个脸面,以后咋能顶门立户过日子啊!”说完抹着泪,颠着小脚回村找人去了。

等大伙把锁柱爹送到县医院,大夫说:“晚了,阑尾炎穿孔了,早来半小时,也不至于死人啊!”

锁柱爹走了,家里缺了顶梁柱,好在还有生产队,锁柱整天跟着“大帮哄”,干活挣工分,日子还能对付过下去。没过两年,土地承包到户了,锁柱明显支撑不住,买假种子、换工也吃亏、卖粮还要不回来钱……愁得整天唉声叹气。锁柱跟娘商量,想再回关里老家看看,找个媳妇帮帮手。他娘有心不让去,又怕日后落埋怨,就求他表哥帮忙。表哥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说哪有脸还去呀,弄不好就得爬着回来啊!锁柱只好自己去了。

锁柱娘天天等啊盼啊,一晃两个多月快过年了,也没有锁柱一点儿音信。他娘让小妹给老家亲戚写封信,回信说,锁柱可能回家了。开春了,也不见锁柱回来,他娘急得几天头发全白了!一天,一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人来到村里,大伙以为是要饭的,一大帮小孩儿围着看热闹。那人跟头踉跄地走到锁柱家,一进院就昏倒了,原来是锁柱回来了……

锁柱跟娘说,这次回去和以前大不一样,开始几家近亲还请吃饭,但找对象的事根本不搭茬儿。钱花光后就没吃没住的地儿了,困了睡草棚、柴禾垛,饿了捡着吃,谁家有活就去帮忙,混顿饭吃,成了一个流浪汉。后来一个亲戚实在看不下去,给几个钱让他赶紧回家。买火车票时钱又丢了,走了三个多月才到家……

一天,一个中年女人来到锁柱家,说自己是寡妇,能干活能张罗事,领俩孩子,想嫁给锁柱一起过日子。锁柱娘心里嘀咕,过去只有男人“拉帮套”,让一个女人上我家干这活,还大锁柱十来岁,真丢死人了!看看锁柱挺乐意,也不好反对。那女人接着说,她不要彩礼,但得把锁柱的小妹嫁给她娘家的弟弟,换婚。

小妹知道后,气得大哭,说那男的是她小学同学,有癫痫病,一抽风满嘴吐白沫,两腿直踢蹬,吓死人。就是死也不嫁给他!锁柱不甘心,给小妹买件新衣服,还吓唬说:“这事不成,哥就跳大江淹死。”小妹害怕了,想成全哥哥,他娘死活不让。为让锁柱死了这颗心,他娘赶紧托人说媒,没几天就把小妹嫁人了。

看锁柱娘儿俩艰难过日子,邻居劝锁柱娘再找个老头,帮帮锁柱。锁柱娘伤心地说:“我有这么大的儿子,再找个老头来,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可锁柱能乐意、能抬起头吗?”这事让锁柱知道了,还挺惦记。一天夜里,锁柱回到家,满脸笑呵呵的,他娘挺奇怪,问有啥喜事。锁柱吭哧半天说:“我刚才到村东老胡头家扒窗户看了,挺好的,一大摞被子褥子,还有收音机呢……”他娘就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她明白了,锁柱想要个后爹。这和唱戏说的“卖母求荣”有啥不一样呀!她看着锁柱那张脸儿,原来看也看不够,亲也亲不够,现在咋那么磕碜,真想给他一巴掌!儿子从小软弱,不出头,没想到这么不要强,连脸皮都不要了……

锁柱娘大哭一场,把家里被褥全洗一遍,院里院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走的那一天,还给锁柱包了一盖帘饺子。

锁柱娘改嫁后,锁柱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原先天一亮,他就背着粪筐可村转悠,现在日头照腚了也不起炕,大白天的就在村口大榆树下蹲着,听那些闲着没事的老娘们儿胡扯。出事的那天下午,锁柱又来到大榆树下,一个女人逗他:“锁柱,还没尝过‘腥’吧?别憋坏了,要不,就把小香娶家去吧,好歹有个伴呀!”大伙愣住了,这不是糟践锁柱吗!小香患有小儿麻痹,拄着双拐,两条腿像面条似的晃荡,更要命的是除了吃和笑外,傻得啥都不知道。前些日子找个婆家,没几天人家就给送回来了。让锁柱娶小香,没有这么闹的!

没想到锁柱不但没急眼,反而笑呵呵的,看样子还挺乐意。一些人开始起哄,说小香可能是仙女下凡,半夜就变成个白白胖胖的漂亮大姑娘,陪你睡觉,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越说越来劲,好像立马就要把锁柱和小香送进洞房。突然一个女人喊道:“你们别瞎闹了,锁柱自己都挺不起个门户,再找小香那样的累赘,日子还咋过呀!”大伙冷静下来,再看锁柱,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慢慢地走了。

大伙相互埋怨,说锁柱都这样了,还捉弄他干啥,让他挺伤心的,万一想不开咋办……

没想到,此话不幸言中。

责任编辑 孟 璐

插  图 吕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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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来源:《章回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