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和三行集

2017-08-02

第一个字是个虚字第二个字落实了第三个字开始动作第四个字是动作的延续第五个字是暂时的结果第六个字是结果的落空第七个字不甘第八个字重新开始第九个字半途而废第一个字是领头的第二个字跟随第三个字从外面插进来第四个字总想溜走第五个字无所谓第六个字是小丑第七个字借尸还魂第八个字抒情第九个字流血三第一个字到第九个字是一个句子清晰、有力、激动人心的句子不知道什么样的手写出的句子第一个字面目模糊第二个字面目模糊第三全文

诗19首

2017-08-02

疼痛是一种燃烧它一定是备足了干透了的茅草,枯枝败叶一年当中死去的那部分累积了太多的急躁,焦虑,灼热达到了一个燃点,蓄足爆发之力它是潜藏在火山国度的一个幽灵内部盛满殷红的岩浆疼痛是一种燃烧在身体上升起熊熊烈焰随风席卷,发出噼啪之声它将要焚毁原有的肌肤、血脉,甚至骨骼它制造破裂、坍塌、覆盖、埋葬它会猝然莅临,又会夺门而去陈旧的一切顷刻间化为灰烬而我如此安详一场大火之后,世界或许面目全非爱情或许颠沛流离全文

“消失共同体”

2017-08-02

半透明的瓣膜,碎裂的水银镜面,流动的液态金属,赛博像素格点……第一次接触在阿姆斯特丹初绽头角的中国服装设计师龚婷,她的作品就瓦解了我对服装的固有印象。或者说,她本人对约定俗成的规则那种目空一切的态度震惊了我。一股来自框架中心的内爆力,不断将边界推延、摧毁。在这股冲动下,龚婷尝试着服装设计与戏剧表演、装置艺术、短片和科技的跨界。或许在她的观念中,这些界限本就不存在。 起初是在龚婷的手机里看到她全文

胖大海

2017-08-02

夜里起来上厕所,小倩看见客厅的地板上掉着半块饼干,坑坑洼洼的,被什么咬过。小倩皱着眉,回到卧室。 让你别在房间里吃零食,现在好了,招了老鼠了。 大海扭过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什么老鼠? 客厅里掉着块饼干,一看就是老鼠咬的。 大海挠了挠头,打了个呵欠,没事,一只老鼠嘛。 小倩躺到床上,将毛巾毯往肚子上拉了拉,你赶紧想办法,家里有只老鼠,恶心死了。 放心,老鼠很容易全文

日常与传奇

2017-08-02

2009年6月6日星期六晚上六点,注定了是一段我无法遗忘的时光!我的无法遗忘,不是因为我在这特定的时刻经历了什么,恰恰相反是我失去了什么,我失去了一次相聚,这次失去的机会在我的生命中再也无法追回,在现实时空中无法重聚…… 起初,这个日子只是沉睡在我的岁月中,幽静而寻常,像许多我无法标记的日子一样,像大海的潮水中无数的泡沫,我无法辨认其中的一个。自从这个日子被她选中,它就变成了黑暗的海面上一个全文

回忆录素材两则

2017-08-02

我这年龄自然还谈不上什么回忆录,不过回忆总是难免的。有些事自从发生过,就栽在脑子里,拔都拔不掉,赶都赶不走。 那是一个意外,却也是必然。事情很突然,转眼间,刹那间,一切已无可遏止。我算是侥幸生还,但却从此落下r病根,老是梦见自己从高处失足坠落。耳边风响,自由落体,一声惊呼,最后大汗淋漓,躺在床上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为此,我多次去看过医生,心脏科。我去心脏科是为了排除。各种检查果然排除了任何器质全文

试步在你未被淹没的栈桥

2017-08-02

又是风雨交加的日子,虽然春已来临,这多灾难的冬天,它甚至不肯离去,春天顽强地透过灾难显示自己:一树未盛开却已要谢去的桃花立在路旁,一枝含苞的迎春柳插在药店的大花瓶,在风雨间隙暗云移开瞬间一枚暖橘色月亮照耀天际。 开始读你前又去湖边,冷冷雨中人很少,灰蒙蒙空旷旷山水终又得休养生息。看,我童年认下的那棵树,身上栖满海鸥,两只乌鸦亦和平地间卧其中,树前清水浅岸,几只白天鹅放心地梳理单翅。 读全文

阿拉善石

2017-08-02

1 我就是喜欢大权在握:我的自然我做主。我的石头我说了算。我的马就叫天马。 世上之马,唯天马,与大石头白首不相离。 山海经,当跟着奇花异鸟走到这里:北山经。山相大变,一马当道。说天马出生在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阴多金玉。又一种金屋藏娇。还说,这马,见不得人,一见人就腾空飞起。一叫唤起来就自呼:天马,天马。想它一世世的真没白叫,到底上天了:天马座。天地之间的帝王们可不甘心,誓与天全文

“疼痛是一种燃烧”

2017-08-02

在春节长假轻浅的快乐将人降至神思枯窘之时,我读到了诗人秀枝一些描述病痛的诗歌。在这些诗中,疾病和痛苦扮演了消蚀性和生产性的双重角色:它们所携带的否定性体验(痛苦、虚弱)同时蕴含着积极性的效力和能量:“越是在虚弱的时候,越能卑微地看待这个世界/使得我们,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重新做人”(《有时疾病是伟大的》)。疾病削弱、侵蚀着肌体的健康,诗人却因药物注入和医疗过程的介入活动而产生某种“神秘”和诗意的幻象,全文

郑氏四代

2017-08-02

2009年10月,厦门市国有资源与房产测绘档案人员在整理馆藏的数万件房地产契约文时偶然发现一张签署于康熙四十九年三月的卖地契约,画押人是正黄旗汉军公胞弟郑克圻。“正黄旗汉军公”是谁呢?是郑克壤,曾经的台湾延平郡王。在此之前三年,也就是康熙四十六年八月,年仅三十七岁的郑克壤已经在北京病逝,临终前他上呈奏折称“家道贫寒,难以养赡”,请求添赏一个佐领之衔,其目的是能够增加一点俸禄养家糊口。第二年十一月郑全文

春风又绿

2017-08-02

二十一岁那年,也就是1978年年初,正在戈壁滩上的农田里干活的李冬,怎么也没有想到能走进学校,当上老师。教初一语文,还是班主任。 这以前,李冬是农工。全称是农业工人。学历是高中。说是高中,也只是个名声。真正学到的东西,少得可怜,和十年前的高中生没法比。 这不能怪李冬。不是李冬不爱学习,不爱读书。是他命不好,赶上了动乱。1966年,李冬上小学二年级,也是从这一年开始,李冬的书包,再没有鼓全文

灰狗·鹦鹉螺

2017-08-02

柏油公路边,一排羊草果树下,浓密树荫里,一只皮鞋大小的灰狗垂头跛行。灰狗不时在地上嗅一嗅,见到干瘪的甘蔗渣也凑上去咂巴。他那时候九岁,见到了,一路追去。灰狗跑起来,奶声奶气地吠叫,昂昂,昂昂昂,一条后腿跛得更厉害了。绕过一棵羊草果树,绕过一丛紫茎泽兰,又绕过一个正发芽的白杨树桩啷啷……他还没追上它。书包掉了,滚出去时,包里的铅笔盒啷啷作响。灰狗滚了两滚,他闻到了它的汗臭味儿。他不吭声,灰狗一路吠叫全文

哭泣的影子和葬马头

2017-08-02

1 这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斑驳的锈迹。仿佛沉在老屋的旧光线里。在我母亲去世之后,大约只有我还能记得起它来。 我也忘得差不多啦。 现在回想起来,有些环节我没有印象,有些连线是缺损的,它让我犹豫:是否要用想象和编造来补全它?还是,就让它缺着损着,让它呈现出旧事旧物的样子来? 先写下去吧。先写下去吧,如果不写,它的缺损会更多的,甚至会消失掉,完全地。完全消失掉的人全文

以燕山和旷古的风的名义

2017-08-02

在燕山旷古的峰峦与沟壑深处,有个叫作上庄的小村。如果你没有到过这里,我当然无从去说它的孤寂和美丽,若是你到了,我自然也无须饶舌多嘴。北京向东北,一百公里以外的燕山里面,拐十道弯,再拐九道弯,在一座淌着溪水的山梁下,在白杨树、栗树和松柏混合的丛林深处,坐落着这个小小的村庄。山梁以60度以上的锐角直插天空,山崖上的草木苍翠欲滴,有的几近倒悬,让人看上去有些眼晕。古旧的房屋和袅袅的炊烟,就在这山沟和丛林全文

是什么样的风,吹到了旷野

2017-08-02

很早,我就知道新颖写诗。八九年前,他就曾把他的诗发给我看。我特别喜欢他2006年写于美国芝加哥的那两首,《祖父》和《父亲》。记得我曾在《文汇读书周报》写过一篇《新颖的“有情”》的短文,还在文中表达我对这两首诗特别的喜爱。这两首诗,写于2006年12月7日和10日芝加哥的凌晨,彼时,正是祖国渐入黄昏的时候,新颖也许长夜难眠,也许凌晨早起,钩沉往事,思绪万端。他对亲人的思念和感怀,可谓是催人泪下。在这全文

过去未来

2017-08-02

我在去年的夏天参加过一次未来主题的对谈,和两位八零后的写作者一起,陈崇正和林培源,林培源更接近九零后,他写作的方法在我看来已经与我很不相同了。 但是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一起说说未来的世界,这就很有趣了。 对谈的前夜八零后的杨晓帆跟我说,八零后也没什么特别实在的旧时光,但是未来世界听着有一种科幻感,有趣。 我太喜欢他们了,简单的有趣。我们呢?尤其是靠前一点的七零后,严肃,凝重,陷在过全文

本事

2017-08-02

回想据说我已经是诗人了一个乡土诗人土得要命。而我在离家很近的贵宾楼过夜家乡依然在我梦中我的父老兄弟当年饿着肚子闯关东临走一个个瘫在柴门把锅卖了,把老宅留下让青山补墙头之缺有一天他们回来了有的珠光宝气有的背着儿孙和破烂行李有的至今在落叶上行走而我在离家很近的贵宾楼过夜家乡依然在我梦中落叶飞鸟燕山脚下老树比村庄更古老而树上的鸟巢比新娘还新半圆的巢儿朝天孵化日月星辰半圆的坟墓如鸟巢倒扣拢住大地之气土地说全文

那些与La La Land有关的事

2017-08-02

太多人说这个电影有什么好,不就是唱唱歌跳跳舞,我说什么好,我说什么都不好,就好像只有我看《Hail,Caesar》才会笑得上不来气。 我没有为了追寻梦想在LA奋斗过,可是我为了梦想奋斗过,不是在LA,但是我奋斗过。我当然也错过了好男生,所以我会在戏院里哭出来,没有擦干眼泪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座位的。是的没有人哭,没有人奋斗过也没有人错过过,除了我。 米娅试镜时候唱的那个歌,我后来又听了好多全文

百斫不颓

2017-08-02

在美术的发展长河中,不同时期的艺术家借助人文思维而创作的图像所带有的当代人文精神是美术史的研究重心之一。比如作为纯洁象征的女性人体,作为春天象征的百花绿叶,作为精神境界象征的高山峻岭,以及作为坚贞友谊象征的岁寒三友。当然在20世纪的中国,这种图像与人文象征关系在新的文化环境下得到了进一步发展:作为新农业的拖拉机,作为大工业崛起的林立烟囱、机车头,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在这种种图像与社会文化的象征关系全文

刹那,是那朵烟花照亮

2017-08-02

阿兮在电话里跟母亲说,我晓得我三十岁,三十岁有这么可怕吗?我不急你急什么?母亲脑子灵清,算术好,记性也不坏,她说,不对,你去年三十一,今年三十二。阿兮反驳说,妈,你算的是虚岁,要按足岁,这是国家规定,我月份小,减两岁。母亲说,国家规定有啥用,再减你还是老姑娘,阿兮。 阿兮不响了,握着话筒,心里直喘气,她是给噎着了。每年春节前必定要过的一关,也是阿兮与母亲的拉锯战。常常,到最后,都是阿兮屈服。全文

韩金菊

2017-08-02

还得从1956年的除夕夜说起。老师们的孩子都聚到大院子里看放炮。因为是座新组建的学校,老师们来自各方,老师的孩子们也暂不相熟;但孩子与孩子永远是无隔阂的,很快就黏到一起,甚至不问姓名就玩上了。 暗夜里,我突然发现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闪耀,光芒划过了夜空,与我的眼光如电流一般不时地撞击。她,靠在窗台上观看;我,在空场子上奔跑着不断“掼炮”。“掼炮”是一种用纸包着的火药炮,只要狠狠地“掼”到地上,就全文

设计师彼得

2017-08-02

那天,从食堂吃完午饭出来,杨根被周小龙神神秘秘地拉到楼外一个角落,在烟雾的掩护下,道出了一个秘密。 讲完后,周小龙紧接着就说,她老公也在这上班,你说他就不知道?仿佛这句话才是他要说的重点。他困惑地望着杨根,鼻子里源源不断地冒出烟来,与他小小的年纪很不相称。杨根什么都没说。梁美云的大胸摇晃着浮现在他的眼前,这是她给他最突出的印象,还有胸上面一截白得离谱的脖子。以后得提防着她了。周小龙的语气里再全文

武器

2017-08-02

他们很早就有了我,那一年父亲二十岁,母亲十九。父亲十六岁就参加工作,顶职进了爷爷的单位,水电部下属施工局,从修钎工干起,最终转行做了电工,和高压线打交道,不知是否因为这个,或者只是一场意外,他们将我早早生了下来。 那件事发生前,我和母亲还住在单位的留守处里,那是一个镇子,七八十年代因为修建一座水电站而逐渐繁华,此前那里一片蛮荒。留守处就在镇子的西边,紧靠大坝的那块最不平缓的地势里,那里的红砖全文

每条河流的方向与源头

2017-08-02

吴家是信河街望族,信河街历史上第一个文科进士即出自吴家。根据族谱和史志记载,吴家盛产艺术家,自唐以降,仔细查寻历代文化名人的札记和诗词唱和,都能找到吴家人身影。这一千多年中,吴家出过近百位艺术家,有诗人、作家、画家、书法家、戏剧家、舞蹈家,等等,代代相传,连绵不绝。有人评论说,吴家是“诗书传家一千年”。这句评论写入历史,可在《万历府志》得到印证。这是吴家人的荣耀,当然,荣耀有时也是负担。 吴全文

自然情景:决然不是人物与情节的舞台与幕布

2017-08-02

在文学词汇中,我不喜欢的是“风景描写”这几个字。一当有人和我谈论小说,尤其谈论我的小说时,说“阎连科,你的小说风景描写如何如何”,我就会迅速有一种挫败感,一如我们面对一个女性时,说对方衣服穿得不错,而下一句的潜台词,自然是她人和气质并不好。 对一部好的小说来讲,风景描写是可以不要的,正如面对气质高雅的女性,昂贵华丽的衣服其实没有意义样。但是,把风景描写从小说中拿掉时,我们不能忽略人物必须生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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